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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5月27日

那些曾经的旋律

“你唱歌为什么总是那么忧伤?”

这是所有和我K歌的人问的最多的一句话,为什么我唱得好的歌曲全都是悲伤的旋律,为什么我的声音总是颤抖得让人想流泪。于是我被冠上悲情麦霸的名声,每次唱歌以前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摸出餐巾纸,是一种嘲讽,也是一种暗示:拜托,K歌是件很快乐的事!

我说我也曾经唱过快乐的歌曲,可是没人相信。我想演示一下,可却演不出来。有时候转型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你不可能让张学友去唱周杰伦的调子,也不可能让“大约在冬季”的齐秦去学范晓萱“脖子扭扭屁股扭扭”。但长时间的过渡是有可能的,因为歌唱的是心情,而心情,是随着经历而变的。

16岁的时候我也曾经唱着属于那个年龄和心情的歌曲,那时候的我年少轻狂,就像八九点钟的太阳,和男生一起混迹于球场,和哥们姐们通晓打牌直到睡得横七竖八,以为天底下所有的感情都和友情一样简单而伟大,以为生活就应该这样每天充满希望。于是能在KTV把《我的未来不是梦》飚得震天回响,整天唱着“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我们和未来有约”之类的有志青年歌曲,后来出了无印良品,被他们的清纯和明朗深深打动,于是疯狂的背诵,喜欢《想见你》的激情,喜欢《身边》的恬静,喜欢他们每一首歌曲,因为不论是快乐还是悲伤,都让人看到《雨过天晴》的希望。

当时林志炫很红,张信哲很红,这两个高音男掀起了高音浪潮,也隐隐约约唱出了一些“爱”的歌词。当初也唱《单身情歌》,但只是为了飚高音飚得爽;也反复的唱《爱就一个字》,但只是为了唱的比别人好听。半夜里躺在寝室的床上,上铺的我听着林志炫带点小资带点颓废的曲调,下铺的哥们哼着阿哲带点磁性带点干净的高音,两个清纯的少年。那个时候去KTV,纯粹是去秀自己那自以为了不起的歌喉,开头一曲《浪花一朵朵》,几个傻小子点着一群女生唱着“你一定会爱上我”,纯粹是为了搞笑。

18岁的时候懂得了世界上除了简单的友情还会有一种很复杂的感情,于是开始懵懂,开始青涩,开始唱《情非得已》,唱《最美》,唱着“陪你去看流星雨”,唱一切让自己陷入爱情的歌曲,虽然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才是爱情。风格开始委婉起来,故作深情起来,充满了幸福和羞涩,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高中毕业的时候,每唱一首歌曲,都充满了对友情的珍惜和挽留,男孩唱着《祝你一路顺风》,女孩唱着《约定》,很多故事就这么结束。很单纯,很美好,人生第一次知道什么才是伤感,但却唱不出来。

刚进大学的时候,遇到了无数对高中依依不舍的男生女生,也有很多对曾经的初恋耿耿于怀的人。20岁的男孩充满了男性荷尔蒙,“郁闷”二字成为了当时单身汉的主旋律,一冲进KTV就疯狂的发泄,唱着看似悲痛实则天真的歌曲。那时候的我很孤单,并且不像现在那么享受于这种孤单,怀念着美好的高中,在感情上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不懂得什么是爱确非要唱着“有多少爱可以重来”,仿佛经历世事沧桑。于是开始和大家一起唱起颓废和假装释然的歌曲,从阿杜的“闭上眼睛就是天黑”到黄磊的“宁静的大海”,从“一生有你”到“俩俩相忘”,甚至用《精忠报国》的豪迈和《霸王别姬》的悲凉来发泄心中一种说不出来的苦闷。当然,大一的时候是快乐的,因为感情空白,所以简单,认识了很多朋友,非典时候夜夜笙歌,常常唱得嗓子疼痛,居然为以后走悲情路线奠定了沙哑嗓音的基础。

后来,就不再那么简单了。从大二开始,我唱着《风雨无阻》,唱着《爱相随》,唱着《我是真的真的很爱你》,走着深情路线,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开始越来越往悲情路线靠了,我开始一个人静静的听《别说我的眼泪你无所谓》,反反复复的听了好多遍,也念叨了好多遍“只希望你给我一次机会”。再后来,我爱上了《痴心绝对》,开始独自吟唱《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开始一边唱歌一边流泪,开始懂得,是时候学会过孤独的生活了。

2005年3月21日晚,一个好友和我聊天的时候,给我发了一首歌曲,名叫《童话》。她说她很喜欢,也相信我会喜欢。她说,唱这首歌吧,梦想会变成现实的。我一听,很喜欢,久违了的光良,让我回到了高中时代。于是就反复的听,神奇的事情就发生了,那天半夜,童话就这么上演了。

那几天我兴奋得无法入眠,我刷新着我的音乐库,发现全都是伤心的歌曲,决定从此改头换面,下载了很多诸如《谈恋爱》和《水晶》之类的热恋歌曲,我觉得我应该快乐的歌唱。但是童话终究是童话,幸福和快乐并没有像歌里所唱的那样变成结局。于是,我又回到了老路,只不过从此以后,我就再也没唱过一首快乐的歌曲。

大三,大四,毕业,一切顺理成章,丝毫没有新意,曲风也是走着老路,只不过愈发悲伤。我开始感叹“没那种命”,开始撕心裂肺的唱“离歌”,开始不再觉得“心如刀割”是无病呻吟,开始从曾经教会我“爱就一个字”的阿哲那里找到《别怕我伤心》,从曾经微笑深情地唱着“我为你鼓起勇气”,转而绝望的唱着“你和他之间是否已经有了真感情”。后来无意中发现我的嗓子唱《黄昏》这种一看名字就很悲伤的歌曲很合适,从此便每逢K歌必点。

毕业的时候很容易动情,我唱哭过,也把女孩唱哭过。那时候我们屋不许我唱歌,很多人不许我唱歌,说不想再流眼泪。

如今,已经不再喜欢玩弄悲情,但也没有什么值得快乐和兴奋。我开始变得麻木,心情也变得平静,一些老歌,一些淡然从容的歌曲,越听越有味道,虽然没有经历过什么风风雨雨,但却已经不喜欢再有跌宕起伏。激情?感动?甜蜜?快乐?已然不再重要了。我开始学着不再带哭腔,不再起高音,不再吼嗓子,不再像以前那样争做麦霸,学着慢慢的轻轻的面无表情的哼唱。我开始喜欢《和往事干杯》,开始喜欢蔡琴,开始开始喜欢听别人唱歌而不是自己抢话筒。但是,我也绝对不会去碰诸如“喜刷刷”和“我的果汁分你一半”之类的歌曲,也至今从不练对唱。我相信歌曲代表着一种心情,没有这种心情我唱不好这样的歌。

每每唱起以前的旋律,都会把我带回那段时光。我珍藏着从小到大影响我的每一首歌曲,希望有一天我能再次快乐的唱歌,唱起“我们要天天思念,但不要天天相见”之类的曲调,而把诸如《心如刀割》之类的永远封存起来。当然,我会不断地唱着《童话》,因为我相信这首歌曲会创造奇迹。

5月23日

记性太差

今天还是平安归来了。圣火传递那叫一个激动啊,买了很多小红旗,T恤,还贴了很多贴纸,头上扎着个头巾写着“中国加油”,一幅愤青的样子。但是,今天最大的失误居然是没有带相机!!!
 
幸好从楼上往下看的时候人小得连米粒都不如,只能隐隐约约看清有一群小点跑过来,一个小点把终点台上的大火炬点燃,隔着31楼的距离往下看,大火炬就像一根棒棒糖。于是,只能用“带了相机也拍不出照片”来安慰自己。
 
最近发现记性越来越差,昨晚反复叨念要带好的东西,今天居然愣是一点都没想起来,直到踏上地铁看到小红旗才猛然拍脑袋。可是,我在工作上的记性却越来越好,或者更确切地说,现在除了工作的东西不容易忘,其余一切都健忘。
 
原本我不是这样的人,我每天被老板骂被上级骂被同事骂骂的很郁闷,主要原因就是不长急性,每天都会漏掉一些东西,不是少干一件事就是一些扫尾工作丢三落四,要不是checker提醒,估计早就被客户投诉了。几个月下来渐渐有所好转,虽然还是会漏东西,但起码能主动记住很多。现在每天上班的时候大脑里已经开始过滤今天一天的日常工作进程了,到了办公室拿出档案一核对基本上八九不离十,客服的人问来的问题我不用查资料就能随口回答,因为很多都在我脑子里装着。但是,脑容量是有限的,工作的东西记多了,其余的自然容易忽略。比如我能清楚地记得21号有十只股票要分红有哪笔refund要算有哪笔资金要解冻有哪家客户要在哪个股票上追指令等等细节问题,但却忘了是某个好朋友的生日;比如今天起床我会记得有哪笔allotment要入有哪个股票要建code有两笔资金要过账还不能忘了登记,却忘了今天火炬要来上海,尽管昨晚还在反复念叨。
 
我不知道这种状态是说明了我成熟了敬业了工作能力加强了,还是说明我变态了。我也终于渐渐懂得一个小时候从来无法理解的问题,为什么大人总是说“你看我忙得,把这事都给忘了”。当时会想这是大人的托辞,甚至觉得他们很不懂得生活的真谛,忙碌岂能作为不联络感情的借口?但现在会觉得这真是每个人都无法避免的状态,工作永远永远都是第一位的,不管是占据你生活的时间,精力,还是脑细胞。
 
所以我看到今天陆家嘴那么多白领中午抽空出来组成壮观的人海对着火炬大喊大叫,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买件衣服或者一面国旗,我都会很感动。我知道这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他们脑子里装的工作一定是我的几百倍,还能把火炬传递当作一件日程表上不可不做的大事来对待,这本身就是爱国的一种很好体现。毕竟,再忙,当圣火从身边经过的时候,我们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放下手中的活,拿起鲜艳的五星红旗的。
5月22日

佛祖保佑圣火传递

在经历了黑暗沉痛的三天后,圣火依然继续着它的前行。明天,圣火将来到上海,更激动人心的是,在浦东地区的传递将从我们花旗大厦门口开始。今天开始,整个陆家嘴都开始发放国旗,兜售I 红心 China的T恤,明天下午一点,花旗门口将点燃圣火,届时相信很多人都会怀着兴奋和感动的心情去庆祝。
 
然而最近在上海屡屡发生的意外总是让人充满担忧。继前不久公交车发生爆炸后,上周中山公园附近公交车着火;前几天七浦路发现一颗炸弹,封锁了现场还请来了拆弹专家;两天前新锦江抓获一人,查出了一屋子的子弹,号称要破坏火炬传递,因为地震延迟了活动,所以就先住下了;今天上午9点多,杨高路一辆垃圾车爆炸,被烧成废铁居然没有发现司机尸体……最近上海市民人心惶惶的,总觉得圣火会发生些什么事情,政府让人不要凑热闹,不要往人多地地方去。OK,周末我可以呆在家里,但是,明天的起点居然是我们公司楼下,万一他弄个汽车炸弹,我躲也躲不掉。
 
好吧,在国家有难的时刻我们是应该挺身而出为奥运加油,为中华民族崛起而助威,但是最近发现自己有些疑神疑鬼,走在陆家嘴都会随时注意那些停着的空车,绕着它们远远的走,在这种情况下实在没有一个好心情去迎接圣火。以前我从不认为这种倒霉的事情会降临到自己头上,但自从这次地震以后,我知道所有的灾难都是在瞬间在你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发生的。所以,小心为妙。这样一个无常的世界,一个动荡的年代,本命年的我不知道自己的明天会在哪里,甚至是否还能活到明天。
 
明天我还是会去迎接圣火,尽管凶吉未卜,但既然去上班了,就不能让这有可能一辈子才遇到一次的圣火传递从我脚下跑掉。反正呆在这幢楼里,要是爆炸起来,去看也好,不去看也好,都是死路一条。亲爱的们,如果明天我能安全归来,一定多拍些照片给大家看看;如果不能,请记住我的名字,在我的墓碑上写上,这里沉睡着一位好人!
 
佛祖保佑四川的灾民,保佑圣火传递,也保佑我和我身边的人!
5月20日

银婚挖坑

今天,5月20日,是老爸老妈结婚纪念25周年,也就是所谓的银婚。用我老爸的话说就他的身体也就不指望金婚了,所以银婚要当作大事来庆祝一番。然而在这样一个全国默哀的时间段里搞这样的庆祝,或者写下一些喜庆的文章,都是很不符合时宜的。所以,我们也就简单的拍了些照算是留念。而我这里本来打算大书特书一番的,如今先挖坑,以后补上。
 
继续为在汶川地震中遇难的,受伤的,失去家园的人们深深的默哀,向奋斗在第一线的子弟兵和白衣天使致敬。我是一个信佛的人,我相信佛祖在此时此刻会保佑那些依然下落不明的人,也会不断地创造奇迹。让我们共同祈祷!
5月15日

强烈谴责和诅咒没有良知的人

当全国人民一心抢险救灾的时候,在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出现了如此让人出离愤怒的事情,气得我一口气提不上来。某些利用短信诈骗的团伙,居然利用百姓的良知,发短信蒙骗大众,说是中国红十字会,给出了银行账号要求大家捐款。于是,在这个脆弱的时刻,平日里再警觉再多疑的人,都义无反顾地将大笔资金送往了承载着他们爱心和希望的“红十字会”。
 
愤怒了!利用他人的善良和同情心,视人命于草芥,为自己谋取暴利的人,终将遭受天谴。佛祖在天上注视着你们,上天的惩罚,人民的良心,那些死去的人的冤魂,永远都不会放过你们,不管你们是在人间还是在地狱!
5月14日

关于地震的后续报道

像我这样每天能写点关于地震报道的非专业人士不多,尤其在上海这座冷漠的城市,这样的行为很有可能被讽刺为吃饱了没事干。不过我还是坚持着做我觉得善的事情。有人批评我爱说风凉话,其实不是风凉话,只是不忍心在这里写太多太伤感的东西,这几天相信大家眼泪都流的很多,大家电视和网络都接触了很多让人心揪的报道,我不想再说任何灾情,因为我写不下去。
 
所以只能自欺欺人故意玩幽默,玩调侃,虽然我也玩不好。在这个充斥灾难缺少笑声的时刻,我不想再博取大家的眼泪,想来一些轻松的东西。虽然我知道,煽情才是我的风格。
 
听取大家意见,写点积极的,有希望的东西。
 
1.在经历了年初以来各种风风雨雨之后,我发现国人前所未有的团结起来。这次赈灾的规模和积极性远远超出了以前任何一次,也超出了我的想象。几乎无动员的,各大城市就遍布了献血的人群,四川的出租车司机全部出动自发开往灾区救人,连一贯比较冷漠和势利的上海老百姓,今天一早居然在赈灾办事处开门以前就像当年领救济粮一样排起长队,一开门冲进去就一千两千的甩出来,然后居然个个都不留姓名就跑了,俨然回到了雷锋时代。如果说我越来越像上海人,那我为这样的相像而自豪。
 
2.别的东西我关注的确实不多,但起码每天工作需要关注着股市,陡然发现前几天还在砸营业厅的股民居然在这个很不适合建仓的时机把大笔资金都投了进去,硬是把奄奄一息的股市给托了起来。连金融分析师都热泪盈眶,感谢股民自发支撑股市。虽然我觉得这两件事连不上,但最起码最近股民已经不再抱怨政府,医疗和重建板块发布各种公告,全都是关于计划如何拨钱拨物资抗震救灾的,连杀千刀的上市公司都头一回和股民站在了一起。
 
3.我收回对温总理的评论,因为他终于发了一句狠话。“是人民在养你们,你们自己看着办!”这是他对某军区司令的一句话,说完就走了。于是便有了几百勇士徒步入川急行抢救的壮举,于是有了空军空降师命令所有士兵写好遗嘱登机,在不明地面情况强行空投的人类空投史上的奇迹。我一直觉得,我们的子弟兵总能完成一些超出人类极限的任务,在紧急状况下的行动能力让人觉得恐怖。
 
4.最新的争论表明,这次地震很有可能是因为三峡大坝蓄水造成地面承压发生改变所导致的。姑且不论三峡大坝是否要为此买单,目前四川的各大水库和大坝全都成为了重点保护对象。大家都知道,那里是个盆地,周围有很多水库,如今都产生了轻微裂痕,如果决堤后果不堪设想,如果三峡有个三长两短,整个长江流域包括连入海口的上海都会遭受水灾。幸好中央已经注意到这点,在全力救人的时候已经开始注意周围的几个大坝。
 
5.另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是尸体。如今灾区各地满大街躺满了尸体,死人比活人多好几倍,下大雨泡在水里,三天后太阳一晒,腐烂得比西瓜还快,瘟疫流行不可避免。如果不赶紧处理,估计好不容易救出来的人和那些救人的人都要变成死人。这个时候就不要再讲什么伦理道德问题,挖出来一看死了,登记好,该烧就赶紧烧。很残忍,很无奈,不要说我冷血,当断不断,必受其害。
 
6.据说昨晚北大的未名湖上放满了河灯,大家都在祈福。当然,献血和捐钱的人也不在少数。最近公司开始组织捐款,按照目前办公室的气氛来看,估计大家出手都不会是小数子,起码我不会。我们大多数的老百姓不可能像解放军那样奔赴灾区,也不可能像总理那样慰问灾情下达命令,我们大都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然后强忍着泪水试图用工作和生活来忘却这一切,但是哪怕工作再忙活得再累,心中总会有个声音告诉自己必须为此做点什么,否则一定会觉得难过。所以,我们只能献血,只能捐助,只能为那里的人们祈祷,只能到处发各种邮件希望更多的人行动起来,只能在这里写这样苍白的文章来发泄心中的悲痛和焦虑,然后继续每一天的工作和生活。温总理对一个幸存的孩子说:不要哭,你幸存了下来,就要好好活下去。那对于我们这些幸运千百倍的人来说,好好的工作和生活下去,就是对这个国家最大的支持。
 
5月13日

关于地震的鸡零狗碎

四川地震,全国震惊,勾起了我从小到大关于地震一切的回忆。我就是不明白,为啥在我的本命年,我国如此多灾多难?暴雪,通胀,股市崩盘,藏独,火车相撞,到如今地震,从年初到现在就没消停过,胡温两人总共睡了几个安稳觉?赈灾捐款总共捐了多少?中华民族自强不息的口号究竟喊了多少回?明年的春季晚会上节目肯定能赚取大把泪水,CCTV的感动中国评选的竞争将空前激烈。
 
有些事不得不提,虽然提起来心里总是隐隐感到痛。
 
1.我家三口人都经历过一些规模较大的地震。比如76年的时候,我妈在北大读书,半夜逃到操场上一例至今让她记忆犹新。她说,当时逃回上海,京沪线就像被掰得粉碎的方便面,七零八落的,沿线躺满了难民和死人,那场景和地狱一样,一趟车没水没粮跑了两天两夜才到上海,回到家她干的连父母都叫不出来了。我爸说,76年的时候他在工厂,隔壁生产队的一个唐山人在上海一边工作一边读书,那个晚上,他们一家N口人全数归天,从此他就每天愣愣的,好长一段时间都没见过他说话。
 
2.当然,更近一点的是我小时候,上海居然发生了5级以上的地震,当时都是些老房子,不像现在那么抗震,半夜大家都跑到了楼下,我爸加班回来太累了死活爬不起来,朝窗外望了一眼觉得好吵继续睡觉,第二天才想起来,原来楼下大家都在叫地震。至今我们都觉得他是神人。当然我们也有神人的一次,初中的时候我们住在高层,暑假的夜晚在家里卡拉OK唱的很欢,突然发现楼下全是人,以为有人要结婚,就趴在窗边看热闹,下面的人居然对我们指指点点的,于是大眼瞪小眼就这么看了很久……事后想想挺怕的,要知道当时屋里的吊灯都开始晃了。我妈说当时她确实很晕,但总以为是老爸唱歌导致的……
 
3.这年头最不怕地震的也许是日本人。我在香港的时候一次地震,香港全是高楼,所以是个人就能感觉到,结果我们在办公室大谈地震的时候, 楼上的日本职员都说自己当时在睡觉。地震?啥时候地震?衣柜大橱啥都没倒也能算地震?所以这次四川地震,日本居然成为了第一个给我们发来慰问的国家,还提供了很多很宝贵的建议,对这个国家我顿时有了很多好感。他们说,如果中国需要援助,他们一定会派人来,结果政府对此不表态。
 
4.我们的政府向来对于这种国际援助都不太欢迎,自老毛开始就是如此。当年唐震的时候国际社会纷纷提出支援,老毛在他有生之年最后一次大手一挥:不需要!我们社会主义新中国人民团结一心众志成城足够度过难关,无须你们资本主义世界的人道主义救援。当时新中国有啥?确实有着超强的凝聚力。但10年文革后除了凝聚力也不剩下啥了。于是24万人的伤亡就这么出现了,当时震完没那么惨,大部分人都是在来不及得到救援的情况下在那黑暗阴冷恐怖的地下活活饿死冻死缺氧死感染死甚至流血致死的……30多年过去了,中华民族照样自强不息,也照样自力更生。我就纳闷了,日本赔款拒了,唐震救灾拒了,洪水救援拒了,如今地震救助还是拒,全国的解放军子弟兵武警官兵又要抗暴雪又要压藏独又要护火炬又要救列车又要奔赴地震前线,如今四川很多地方50岁以下男人全体被抓壮丁奔赴灾区了,这边最可爱的人累个半死,外边人家想帮忙都不让,我猜不透中央的心思。
 
5.温总理是个好总理,第一时间冒着生命危险到震区,颇有当年周总理下震区的风范。他说着说着就哽咽了,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于是我也跟着流泪,我相信这是发自肺腑的泪水,任何人,哪怕是心如坚冰的杀人犯,到了那个场面,看着那不堪入目惨不忍睹的一幕幕,一定都会流泪,更何况是每天心系天下把国家和人民看得比一切都重的总理。我一直认为,小温是一个很亲民的公仆,善于安抚人们的心灵,却不善于在危难之际给战士们打鸡血,这种紧急关头更需要石光荣李云龙之流出来喊两嗓子,说些有力道的话,而不是像开人大会议一样谨慎小心的思考着台词。看着小温在紧急会议上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实在很难把这种场面和帐篷外头的十万火急联系起来。要么就是“尽全力(停顿)做好一切抢险工作(停顿),不惜一切代价(停顿),保障救援工作!”之类的没有新意的台词,要么就是“每多争取一秒钟(停顿一秒),就多救活一条生命(停顿一秒)。”这句话说完,就死了两个人了……
 
6.据说这次地震是被预测到的,在四川某个地震局的网站上,地震的时候还挂着一条帖子,说5月9日成功破获一起谣言,有人号称自己是地质专家,造谣说12号会有大地震,为了避免造成恐慌,最终辟了谣,安抚了民心,保持了和谐社会的发展。不知怎么的震完以后这个网站就上不去了,等再上去这帖子就消失了。但还是有人在此之前把它截屏了下来,现在各大bbs都开始封锁这条消息。姑且当它是假的吧,好歹,说没有征兆要让人好受一些。但是有些事实是回避不了的,美国地震局的网站上随处可见各种预测报道,说哪里预测到哪怕一次很小的震动,中国地震局的网站上则只能查到诸如“地震局妇女职工欢度三八妇女节”,“全局开展什么什么工作会议,深入学习什么什么重要思想”之类的充满和谐社会气息的新闻。
 
7.据说地震前四川某地的癞蛤蟆全体跑到了大街上,场面极其壮观。结果地质专家对着电视镜头说:没有任何征兆。还说这个与地震无关,而是因为正好到了癞蛤蟆交配的季节。牛逼的地质专家,兼修生物学。难道癞蛤蟆交配还要搞个群交?
 
8.捐款是免不了的,中国人多力量大,香港捐了3个亿,成龙捐了1000万,连平时最抠门抠得什么都不给报的我们花旗都拿出了2000万。这个时候最该捐款的是陈冠希,这将是一个让他形象180度大转弯的好契机。当然还有很多平时公众形象较差的官员,明星等等,地震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是一次扭转乾坤的好机会,就像这次的日本,就像911时候的中国。
 
8.网上有很多谣言我相信都是谣言,我们的政府向来在这种危难时刻是最有作为的政府,行动效率天下第一。现在不是讨论谁该为这次地震买单的时候,因为人的生命是无法用任何东西来偿还的。我只知道四川那里一个个县城都被全县活埋了,官方报出来的伤亡数字已经上万,按照以往中央电视台报数的规律,这个是最保守的估计,还有很多目前无法到达的地方情况完全不明,还有很多失踪人口未计算在内,这次地震的损失,个人估计,起码不会比唐震来得小。我不想再说了,因为我已经开始流泪。在写这篇东西的时候,我把四大安魂曲连续的播放,以告慰那些在天的亡灵。
 
9.行动起来,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强烈号召大家义务献血,强烈鼓励大家开始各种形式的捐助。刚得到消息,圣火在四川的传递按原定计划进行,人们对此众口不一,有支持的有反对的。我觉得如果不麻烦的话,圣火一定要去那里,这是一种希望的象征,一种民族自强不息的象征,这将给那些困在黑暗和恐怖中的人们精神上带来无法估量的慰藉。我们这个民族多灾多难,但永远都像圣火那样生生不息。
5月12日

地震

今天下午的时候突然感觉头晕目眩,屏幕上的字来回的晃,整个人都晃得有一种呕吐的感觉。刚开始以为是午饭没吃饱导致贫血或者低血糖之类的,后来打了饱嗝立马就发现不是这么回事。以为是自己的椅子没有调节好高度,结果发现连站都站不稳了。不知道是谁突然冒了一句,好晕,于是大家都开始喊晕,立马反应过来,这楼在晃,而且身在31楼,自然晃得天昏地暗的。难道是飞机幢大楼了?
 
地震,毫无疑问是地震。于是大家开始狂奔,不约而同的冲向紧急出口,后来仔细想想地震的时候不应该从这种能抗8级地震的高楼里逃出来的,但是当时谁都顾不了那么多了,靠一种本能就冲了出去,只想尽快撤离这个危险的地方。危机的时候人的行为不是受大脑控制的,而是心理一种不知名的驱动力。而且也是本能告诉我,不要坐电梯下去。
 
沿着原本已经晃得不行的紧急通道盘旋而下,这是一种让人晕眩压抑的感觉。昏暗,窒息的空间里,不断地有人从各个楼层推门进来加入我们撤离的行列,秩序井然却人声嘈杂,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有种什么东西在推着自己往前狂奔。这条通道仿佛变成了从死亡通向希望的道路,所有人边跑边在倒数,30楼,29楼……20,19(走不动了,怎么还那么多!!!)……12,11(tmd当初谁设计的那么高?)……还有5楼,还有4楼,加油加油!胜利就在眼前!当冲出一楼大门的时候,心中的石头终于放下,根本没有意识到跑了整整31楼!只觉得自己还活着,真好!
 
这段路,好漫长,长得让人觉得仿佛跑了一个世纪。
 
危险到来的时候最能体现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这31楼的狂奔中,无数人的名字在我脑海中闪过,那些爱我的和我爱的人,那些我还有话来不及说,还有事来不及做得人,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从我这个原本就有点抑郁的大脑中冒出来。于是一跑出来,就拼命打电话,给父母,给在上海的在陆家嘴的朋友,给还没有从楼里逃出来的同事,电话不通,不通,再不通,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没有信号?难道中国移动的信号塔给震塌了?还是大家都在这么做把线路给挤爆了?
 
陆家嘴的中心绿地和滨江大道上已经人山人海,一幅春运时候火车站的景象,整个陆家嘴上百幢高楼大厦瞬间就这么撤空了,看来大家在面对危险的时候本能反应都是相近的。也难怪,上海高楼多,高楼陆家嘴最多,在31楼这种小弟弟级别的楼层里都被晃得差点跌到,更何况其他“会当临绝顶”的办公楼层,比如金茂的88层,那里的人估计也跑不下来,正躲在厕所写遗书之类的。
 
当我们确定是地震的时候已经是20分钟以后了,所有人都在浦江边上散步喝茶聊天,地震的好处就是让我知道了哪幢楼里都写些什么人,原来陆家嘴地区的白领规模如此之庞大,平日里只能在午餐和上下班的时候感受到的人流高峰,今天因为一起意外突然变得如此清晰明了。问题是四川距离上海有一条长江那么远,现在巴蜀大地抖一抖,整个神州都跟着抽起风来,西安在震,北京在震,上海居然也有5级的强度,居然,连深圳和香港都在震!藏独,爆炸,如今又地震,今年真是多灾多难。
 
当再次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钟,地震的影响此时才刚刚体现出来,整个陆家嘴的金融机构都人去楼空,除了我们这些苦命的托管行坚持着每天收市后的扫尾工作。打电话给券商,没人;给中证登和上交所,没人;甚至给花旗其他部门也没人!震管震,活还得继续干,上百亿的资金不处理要出大问题,可是,整个陆家嘴都开始撤离,从31楼望下去,不到5点,大大小小的道路就车满为患,过江隧道更是一路赌得无边无垠,办公室还在不断的拉响警报说有余震要再次下楼,到处人心涣散人人自保,我们还如何正常工作?于是,我和几位男士便成了坚守最后一班岗的勇士,或者说是悲情人物,当整幢大楼都撤空的时候,我们依然在余震的威胁下战斗在工作岗位上,直至夜幕降临,这场景,好悲壮,也好凄凉。我一度出现幻觉,觉得这楼要塌下来,陪葬的人都没有,会不会死在电梯里?会不会回家被困在地铁里?
 
我想起了香港一位师姐说过的话,人生无常。的确,一次小小的地震已经让这里的人鸡飞狗跳,那师姐眼睁睁看着飞机从眼前飞过撞进边上的大楼,人生观自然会被翻天覆地。我一直不知道幸福和意外哪个会先到来,尤其是每天在这种不管是地震还是恐怖袭击都逃不掉的办公环境下,更要做好随时会发生意外的心理准备。那么多白领,那么多精英,每天起早贪黑累死累活,用尽自己一生从这些大厦的1楼爬到顶楼,从那个几秒钟就能冲出去的空间爬到除了直升机横竖都是死的那个高度,想想真是一种讽刺。
 
还是老板说的好:搞什么资本主义,做个农民多好!
5月9日

轻度抑郁

最近周期性的轻度抑郁,主要源自于工作压力和ARR(CITI内部最恐怖的审查组织)的来访,我很想在这里多吐点什么,但基于我给自己定下的原则,这里不能说太多负面的东西。所以就罗列一些事实好了。

总之现在我已经忘了什么是开怀大笑了。我打赌如果我死于非正常死亡,除非是意外事故,否则八九不离十会是因为抑郁症。因为按照目前的趋势,我会在30岁左右患上抑郁症。

露露五一回来总结出我是一个很boring的人,我为这样的总结击节称赞,因为这已经是不下第10个人这么说我了,包括我自己在内。她说像我这种从不主动搭讪女孩子,如今发展到连女孩子主动搭讪我都会感到厌烦的单身汉,能找到女朋友除非发生奇迹。我觉得长久这种状态有可能是我越来越抑郁的根源,漂亮的mm不会让我怦然心动,我只会和她们谈工作内容而不会开半点玩笑;喜欢一个人出去旅游而不是找个女伴,除非希望有人和我分享房钱餐费给我拍照;msn上有陌生mm自动找我聊天被我直接拉黑名单;新认识的女孩子约我出去大部分以失败告终;办公室里我是最沉默寡言的人,不喜欢为了融合进一个团体而做一些自己不情愿做的事情;当然,我不会跟任何人开玩笑,愚人节有人把纸条贴在我背后,我也只是撕下来看一眼继续工作,弄得他们很没成就感。

孤独就像肖申克的监狱,抵触它,习惯它,直至依赖它,我不是那种小资存心摆酷装作一副清高孤傲的样子一边在酒吧独自抽烟喝酒一边其实打探着各种邂逅机会,我是真的住在一个人的城堡并且依赖着这种状态,当露露问我:如果有个和你关系不错的女孩子喜欢你给你发短信只是为了撒娇或者希望你回她话,你会怎么反应?我说:吃饱了,谁没事会以发短信为乐?于是她说,像我这样靠谱的单身男人真是少有。

我很冤枉。我不是靠谱,我是真的没碰到过,碰到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自从我毕业以来,给我发短信的人,要么是谈工作,要么是逢年过节转发各种奇奇怪怪的问候,要么就是诸如“几点在哪里见面”之类的用来接头的内容。这样的生活状态久了,人不boring也难。

boring的结果就是容易抑郁,性子能收敛很多,耐心能提高百倍,说话做事会很严肃,我不知道是因为工作让我变得如此,还是因为我变得如此所以更能安心工作,总之我现在除了工作就是工作,而且还不是自己喜欢的工作。因为不怎么喜欢,所以很难全身心投入,总是出错,因为出错,所以紧张,因为紧张,所以出错……于是日复一日就这么循环着,人也越来越抑郁。恩,并不快乐,但我依赖这种状态,因为如果我不工作,我还能做什么?

夏夏说发现我热爱自己的工作很为我高兴,我也很高兴,因为我终于开始Love what I do了。在爱不爱都要工作的情况下,爱是更好的选择。琴鸟同学说我应该还有梦想,我的梦想很多,这是我距离真正抑郁的最后的屏障,我不知道当时间和现实渐渐把我一切梦想都磨灭光的时候,我是否还知道什么是快乐。

CITI的后台本来就和别的银行一样,什么都需要控制,包括我们的行为,比如离开座位要锁电脑锁抽屉,临走以前连一张纸片都不能留下,该送入碎纸机的绝不能放进垃圾桶,开每一道门甚至上厕所都要带好门卡,等等……在一个需要高度责任感和高度风险控制的地方,人本来就容易神经质,本来ARR不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开始或多或少的出现各种症状,比如某同事回家一半会打车回来检查抽屉是否忘了上锁,比如某同事半夜12点会打电话到办公室问晚班某笔单子是否出去,比如我好几次晚上睡不着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漏做但总是想不起,等想起来了天也基本亮了……如今ARR来了,他们属于只要查出你错误就有权直接开除你的一个机构,于是神经质就变成一种习惯了,人一站起来想走开就会不自觉的看屏幕拉抽屉,每次关门都会检查是否反锁好,以至于我今天差点把我老爸关在厕所里……

这种状况下一定是会出现一些轻度抑郁症的,我同学在埃森哲更惨,他说他们工作的时候能听到头顶上监视器旋转的声音。越敬业的人就越容易抑郁,比如我爸当年当部门经理的时候几乎每晚都睡不好觉,因为他太敬业了,会考虑到很多别人根本不管的贸易风险。还比如我香港的一些同事,那种敬业精神提供了超一流的服务,同时也落下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毛病,比如会反复把一个摆设放到某个特定的位置,就像贝克汉姆每次出场前都要在桌上摆双数的矿泉水瓶。

很可惜我离那种状态还很远,整天没心没肺,所以哪怕再认真,工作也总是出错。但和两年前比,我明显更加小心,更加多疑,不管是对工作还是生活还是与人打交道。

就像我最近总是觉得自己身上有股怪味,每天处于一种窒息的状态,甚至想要呕吐。可是除了我,没有人承认这点,同事闻不出来,周围从没有人说,父母两只以前在实验室调了30多年香精的专业鼻子把我全身闻了一遍也鉴定出没有任何味道,可我硬是觉得难受,弄得他们一度怀疑是我心理有毛病,要带我去看心理医生。我想我要么是鼻子出问题,要么可能已经开始轻度抑郁了。

在香港的时候我经常看着电脑屏幕发呆或者开着msn看到无数人都是很久不见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结果只好走出去漫无目的的逛街,后来发现工作能让自己摆脱这种生活,于是养成了加班的习惯。如今觉得生活很美好因为办公室大家都说中国话回到家也有父母,但总觉得还缺少点能让我兴奋的东西,也许真的是老了。有人说我缺个女朋友,但是我现在对于爱情一点兴趣都没有,和一个来自另一个星球的人逛街,还不如和我弟弟打游戏。

抑郁的另一种表现就是整天胡思乱想,就好比我在这里写这样一篇东西,自己都不知道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反正凑合着看好了……

5月8日

我们的安全在哪里?

众所周知,最近上海出事了,那辆车被烧得连顶都没了,这在我出生在这座城市后是的头一回。那年脚手架倒塌压死三人算是意外工伤,结果市长主动退了下来,这回好了,居然是恐怖袭击炸死三个,中央让市政府今天给个说法,否则自己看着办,我看这两天市长绝对是度日如年了。加上今天早上集装箱又砸死三个,全都发生在杨浦,那个区长估计现在在写辞职报告了。
 
这件事情的恐怖性在于超乎了人们正常的思维定律,我们很难去想象这种人为点燃汽油弹引爆的事件就会发生在身边,在每天都要乘坐的挤得像沙丁鱼罐头的公交车上,一个和城市里几百万民工没有任何区别的人提着个再普通不过的塑料袋,然后众目睽睽之下像点烟一样轻松的把它点燃,爆炸,着火,当场死仨,然后居然还自己没死溜之大吉,弄得满城贴满他的头像,这平时只有在电影里看到的场景居然变成了现实,平时一直觉得只有在大洋彼岸的那个国家才会有的飞机幢大楼的袭击,或者在某个妇女至今还包着脸的地方才有的爆炸事件,居然在号称最安全的中国上海的市区上班高峰时段发生了。
 
于是,人人自危。尤其是当前一阵子南航事件后传出的要在奥运期间在北京上海制造人体炸弹袭击的言论被再度炒作起来,使得人们很难不把这两件事情联系起来。
 
中国的老百姓本来就是一群超级没有安全感的人,过高的生活成本的生存压力,过于动荡和复杂的社会,过于显著的贫富差距,使得连联合国都开始惊呼中国人的储蓄率过高。人们纷纷把自己装进钢筋水泥贴上两道防盗门从不和对门来往试图找一个安全的港湾,在网络上用假名才能有胆量去表达自己的真实,社会信任度被降到最低连真正的穷人都没有人敢伸手帮忙,出门在外不敢露财有钱也打扮得像乞丐一样,各种假货充斥买食品恨不得身上带根试毒的银针,大家把今天的钱从牙缝省下来给自己的明天买保险。尽管如此,老百姓依然硬硬朗朗的活着并寻求着幸福的生活,这是一种奇迹,已经活得足够不容易了,就不要再在人身安全上给我们制造麻烦了。
 
按照惯例这起爆炸造就给定义为自燃或者易燃物意外失火了,但这次在封杀了两天的消息后,终于还是很实事求是的承认这是人为因素导致的,不管这样改口径的目的是什么,至少他造成了不小的恐慌。不好战的上海人向来谨慎甚至胆小,最近公安私下里家家户户查烧伤的患者,医院的烧伤科更是多了很多陌生的并不是来看病的面孔,奥运本来是很让上海人民高兴的一件事情,现在却成了这座城市的梦魇,空气中充满了恐怖的味道。人们愈发感受到人生无常,这座城市下一秒钟各种事情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我们的安全在哪里?我坐在31楼的落地玻璃窗前就在想,会不会哪一天我看见一架飞机对着我就这么飞过来?幸福和意外,你不知道哪个会更早到来……
5月5日

愉快的面试经历

整整一周和整个五一就这么献给面试了,前前后后面了20多个人,连续吃了好几天三明治,连续好几天在别人享受假期的时候,从家里跑去没有空调的公司加班,终于招聘算是告一段落,很累,也很有成就感。
 
这是一次很愉快的经历,至少在我工作快两年的时间里,我第一次体会到“自信”这个词的含义。两年了,在无可奈何的现实中慢慢腐朽,越来越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人才而只是一个劳动力,越来越觉得在从事一项没有前途和出路的职业,越来越想跳出去,也越来越路径依赖,于是便这么混混谔谔的过来了,觉得除了端正了工作态度,什么有用的职业技能都没学到。CITI,看起来很美而已。
 
但是,这次招聘的全过程,却让我觉得和两年前相比成熟了不少,懂了很多东西,虽然和同龄人相比也许这种成长显得过于缓慢了,但在上百封简历十来个小我两三岁的面试者面前,一股底气油然而生。听着他们对于CITI的向往,看着他们望着我时那种迫切和尊崇的眼神,在他们面前给他们滔滔不绝的讲述我们的业务我们的公司,一种自信甚至自豪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平日里被金融界人士鄙视惯了的operation小子,终于暴发户一般的洋洋得意起来:老子也有今天!
 
我曾经写过但被阻止过的一些关于自信的文章,无非想表达的就是这样一个意思:人的成功与快乐程度,取决于自信心的多少。这份工作给了我很多,比如宝贵的经历,金色的招牌,踏实的态度,暂且算上能勉强糊口的收入,但总觉得,少了一些自信的理由,于是我很少因为事业而快乐,很少为这份事业全身心投入,很少自豪的告诉别人我是一个工作了快两年的人,要知道在四大,两年级的人都已经老资格了,开始为跳槽做准备了。
 
所以这次面试是我主动申请一力承担的,没有报酬,吃力不讨好,老板甚至根本不关心这件事。并不是像同事所说的为了见美女,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个自信的机会,告诉别人也告诉自己,我每天在做什么,我比那些大学毕业生多懂些什么,这个工作的意义在哪里,前途出路在哪里,为什么我觉得这个职位不错,等等。通过面试,我们聊了很多,我发现自己还是能找出很多理由的,我发现我对工作的态度和看法和他们相比还是有很大的差别的,而他们,不就是两年前的我吗?
 
更可贵的是,很多人给我发来各种邮件,不管是为了讨好我还是习惯性的礼节。有人说我是个很好的面试官,能让人不觉得紧张,很有亲和力;有人说我很细心周到为他人考虑(要知道我的上司总是得出相反的结论);有人说我节假日还加班只是为了面她,是个很敬业的员工……我照单全收。工作两年很少听到赞扬的话,不管是对于工作,还是对于我这个人。这种赞扬让我回到了学生时代,在我的记忆中,只有小叶子,冰冰,我姐等等学生时代积累下来的朋友给予过我这样的称赞,同事之间,上下级之间,是不会有这样的评价的。
 
但我并不认为自己适合做HR,我不是一个合格的HR,因为我的心总是太软,感情因素会影响我理性和残忍的思考问题。我会把职位分配到最需要的人手中,而不是最适合我们公司发展的人;我会在面试的时候表露出对于对方各种亮点的赞美,而不是问刁钻的问题,甚至鼓励对方如果失败千万不要灰心;我会站在对方的利益角度去告诉对方是否值得来申请我们的职位;我会告诉对方,如果成功我会通知你,如果失败就不另行通知,因为我知道,亲口告诉对方他被拒了,对我来说是一种折磨。
 
我想我过于真实和仁慈了,没有HR那种圆滑和决绝共存的本事。或者说,是因为我自己体会到自信的重要性,所以想方设法的要给他人建立自信而不是给予打击。最终我将职位给了一个大四的女孩子,但我并不觉得其他人有什么不好,作为一个同样经历过这残酷的一切的人,我不愿去想他们得知自己被拒时候的表情。当然更让我郁闷的是,为什么我们只要一个人?
 
幸好当年没读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