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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7日 好字早上起来发现老爸在小纸片上涂涂画画的,走近一看原来是无聊在练字。我不得不说,他的字写得太赞了,尤其是快要60岁了加上身体不好手已经开始发抖的时候,还能把字写得如此苍劲有力,浑然像是刻在纸上的。他笑着摇头说,不好不好,你说好,说明你不懂字。
老爸对于好字的定义是,“古、朴、拙”,这也是多年来一直影响我练字的一套标准。他说字要写得像古人那样,给人以美感。我想这套理念已经在我们家族深入人心了。我爸说,当年小时候家里穷,书读得少,却不敢放松练字。爷爷是个传统甚至封建的人,工作也很忙,对于数理化学习很难辅导他们,但又一条最起码的就是字要练好。他们兄弟仨属我老爸字写得最差,我叔叔是属于那种作品参加过展览的,在这点上向来比较自我感觉良好的老爸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爷爷,在我的记忆中,一直到94岁去世的时候,依然坚持每天练字,当年我拿起毛笔的时候他就用很老人的语气谆谆教诲,什么叫“一天不练,十天白练”,什么叫“笔笔中锋”,什么叫“一字一墨,中途不换墨”……
小时候被强行练了三年书法,幸好我是个很静得下心来的人,也很喜欢涂涂画画,并自诩有艺术天分。一直练到三年级,差不多快要出关了,老师说可以参加上海市比赛了,结果却没坚持下来,所以老爸常说我的字差一口气。结果参赛的作品没有送出去,自己珍藏了下来,现在看来惊为天人,问老爸这难道是我当年写出来的。于是我知道爷爷的话要加上一句“一旦不练,十年白练”,如今让我提笔就开始手抖了,更别说写书法作品了。
写不出来,但最起码的审美学会了,最基本的风格形成了,练了三年颜真卿,如今写出来的字或多或少都带着他那股古朴圆润的胖嘟嘟的味道,要让我写得像欧阳询或者柳公权,怕是也难了。老爸说,男人练字一定要练颜真卿,因为大气,不管是结构还是段落都大开大阖的,笔画饱满,有血有肉,更重要的是,它敦厚,正直,给人感觉宽容有气度,宰相肚里能撑船,这才是男人的字。于是我就练了,于是习惯性的把字写的很大笔画很粗。估计当年要是先练欧阳询,能省下不少墨水钱。
后来看字也开始有了偏好,喜欢那种大开大阖的味道,喜欢蓬松潇洒的结构,喜欢圆润的笔画和转角,喜欢隐约和含蓄的意境,喜欢看整体的感觉,就像山水画一样写意,不会去死抠每个字的细节,仿佛工笔画那样对待每一个字。这也是个问题,我花了很多年时间才学会欣赏诸如“瘦金体”之类的字,真是不练百家的后遗症。另一方面练得少,就基本上看不出来对方的风格,不像老爸一看作品就知道对方在临摹谁的风格。当年婧婧给我看作品,我说:“你练过颜体打底子”。她说你真有眼光,还有呢?我说我就知道你还练过别的,具体我就不知道了……
爷爷说,字如其人,一个人要行得正,首先字要写得端。老爸说,一个连字都写不好的人,说明他在文化修养上对自己要求不高。所以我从小就很欣赏和佩服那些字写得好的人,并且会自动被他们吸引过去。很可惜,如今这样的人越来越少。有人说我错了,其实字写的好的人到处都是,我说,那是因为你不懂书法。
尽管看起来都很让人赏心悦目,但一个练过书法的人和没练过书法的人最大的区别在于,一个在段落中反复出现的字,前者每个字都尽量写得不同,后者每个字都写得相同。前者的作品是一种艺术,后者的作业仿佛是计算机流水线上的产物。前者的字叫“漂亮的字”,后者顶多只能算“工整”。比如你可以拿王羲之的兰亭序和计算机楷体打一篇兰亭序来比较,前者富有变化,以至于每一个“之”字都不同,后者给人以清爽的感觉,但毫无艺术可言,只能当作工作文件或者家庭作业。练过字的人每一笔都会起、顿、收等等,这是他们多年书法写下来的习惯,而没练过的人是不会这些动作的。
所以站在书法的角度,如今字写得好的人并不多,随着自己的字越写越难看,我对于好字的要求已经一降再降,只要求结构好,看起来“像书法”就可以。比如办公室有个马克苏,我觉得他的字就不错,虽然肯定没怎么练过书法,但起码字一好,就会给人以感觉人不错。
这个逻辑很没道理,但却很容易让人理解,用心理学来说就是晕轮效应。不得不承认从小因为一手不错的字占了不少便宜,小学的时候老师因为我字写的好便推断我成绩不错,于是在中国这样的教育体系中我很得宠;初中时候的年级组长至今记得我,因为当年她监考的时候看到我的字觉得我是个好学生可以做干部(又是个没有逻辑的推断);高中的时候遇到不少练过书法的人,我们班有个男生的草书让我很钦佩,而另一个班有个长得像30岁的男生一手正楷让我五体投地,结果他去学了医,实乃医生这个最不会写字的群体的一大幸事;因为字写得好,从小到大宣传委员没少做,语文课代表没少当,更重要的是,我也数不清大大小小考试我的作文印象分被加了多少。在外貌无法出彩的时候,一手好字一定会给人加分。
北大是我见过的好字和烂字最集中的地方,在那之前我接触的人中女生的字总比男生好一点,进了大学发现我们班字写得“像书法”的大都是男生,女孩子偶尔有“工整”的,而绝大部分在我爸的眼光中都不能算写字。(别问我婧婧是怎么回事,她属于bug)不论是老大还是滔马,小乃还是天天,都能写出我承认好字的水平,甚至我们屋3X和老男人这样的纯理科生,最起码都能写得不难看。当年和天天暑假在406小黑板上比字,互相争吵瘦金和颜体哪个更漂亮的那一幕至今让人怀念。
如今已经不敢秀字了,看着我曾经写的作品,实在自惭形秽,但至少还没沦落到我爸所说的“狗爬”阶段。老爸对于字的要求很高,我能写得不让他觉得难看就已经很满意了。当然我也希望我以后的老婆能别写的太惨不忍睹,最起码像我妈写的一样工整隽秀,再不济好歹要有把字尽量写好的态度,否则老爸老妈潜意识里一定会觉得她在文化修养上对自己要求不高。
一台电脑,废了一手好字,如今别说书法,连写字都忘了,偶尔为了不荒废自己的一手字在本子上涂涂画画,结果写的不堪入目。有时候觉得,科技进步是好事情,但有些东西正随着科技的进步而慢慢消亡,如今写字已经从一种日常行为变成一种艺术行为,我很担心等我老了,它会不会变成一种行为艺术?到时候还有多少人能够品出王羲之的透,宋徽宗的瘦,颜真卿的厚和欧阳询的秀?还有多少人能读懂中华民族五千多年的璀璨的书画艺术? 7月21日 姐姐的婚礼我不是每个人的婚礼都会参加的,因为这些或者那些的原因。但有些人,只要在一个不需要签证就能到的地方,我爬也要爬过去。 认识我姐的那一刻起,我们的世界就充满了约定,但有一条我一直藏在心里,就是我一定要亲眼见证她嫁给一个好男人,见证她人生最幸福的那一刻。于是,早早的买好车票,心中默默倒数着周六那一天,本想在她婚礼的时候突然出现把她惊得当场晕过去,但是我还是告诉了她。对不起我忍不住,我兴奋得睡不着觉,相比我姐的低调,我更希望让全世界见证他们的幸福,希望尽可能多的人分享他们的喜悦。 在开往北京的列车上,我仿佛已经嗅道了空气中的蜜糖味道,北京这座我呆了四年的城市,前所未有的让我如此喜欢。 姐姐不是个讲排场的人,没有婚纱,没有红包,没有仪式,和最亲近最喜欢的人在一起分享快乐,就是婚礼的全部。她说,你就是一个最大的红包。十来个人,把酒言欢。我们喝了很多,大家都高了,姐夫倒得毫无悬念。我自散伙饭后头一次喝高,但心情却和上一次是那样的不同,以至于当晚睡得那么香甜。我梦见我姐刚出来混的样子,梦见和我姐打帝国,还有散伙饭拜把子……一觉醒来,恍如隔世。 我喜欢这样的婚礼方式,简约,实用,让爱做主,让物质滚蛋。没有为了撑门面的排场,没有为了捞回成本斤斤计较的红包,没有哗众取宠的噱头,只有朋友,没有人际交情,只有真心的祝福,没有假意的表面文章。很早很早开始,我心中就有一个梦想,参加一个不收红包的婚礼,结果发现,最合拍的还是我姐。 以后我结婚,也不要收红包,好么?这是我的婚礼,不是我的演唱会,带上你们的祝福,不需要买票入场。 他们的小窝在那个著名的拍摄《奋斗》的楼盘,充斥着80后的小夫妻小白领,放眼望去是一群年轻人打篮球打网球,感觉像个学生宿舍区,而不像我家每天望下去成排的老太太跳扇子舞,让我误以为自己住在敬老院。房间并不宽敞,但很温暖,豁达的北方人远没有上海人那么挑剔和苛刻,屋子的装修是爱的充盈,而不是艺术装潢。随意摆放的物件和照片诉说着一路走来的历程,自己动手粉刷的墙壁封藏着多少有趣的故事,满沙发的长毛绒让人冲进这屋子就没了脾气,一如80后宿舍的特点,随意,凌乱,充满生活气息。 这是我喜欢的生活,我喜欢的“干净又允许不干净”的房间,不会因为把饼干屑吃到地上或者进了屋没换衣服而受到老妈或者老婆半天的唠叨,书本可以随意摆放,茶杯可以稍后再洗,不会因为在文化气息很浓的书房贴上乔丹海报而被一个很莫妮卡的老婆勒令撕下。这是家,不是五星级宾馆。反正,房间小,扫起来也方便,两人玩一盘UNO,输的人洗碗,这才是80后的生活。 平平淡淡,柴米油盐,爱情的童话从这一天,从这个小屋开始,蜕变成婚姻的承诺。当姐夫牵起姐姐的手,在夕阳的映衬下变成两个金色的轮廓,我恍惚看到了50年后两个白发斑斑的恩爱老人,手牵着手,去那个吃了50年饭的小食堂,这场景,连上帝都会幸福得流泪。一男一女,一生一世,此乃人世间最浪漫也最朴实的爱情。 诗咏关雎今夕祝,三生石上契情长。祝姐姐姐夫恩爱一生,姐姐别忘了我们还有一个约定:我等着做干爹……
7月13日 给他爱,而不是压力很久不和磊姐见面,今天趁赖赖工作报告大家聚了一聚,照例畅聊甚欢。我很奇怪,平时沉默寡言的我,和北大的老同学在一起居然总是那么投机。工作,感情,生活,大家无所不谈,磊姐自从信了基督教,整个人变得更加宽容和坦然,丝毫看不出一个20多岁的女孩子急功近利的态度和对物质的欲望,很难想象这样恬静自若没有aggressive气质的人可以做一家知名企业的CEO助理。
她说,这一切源于宗教的力量,源于上帝带给她的“爱世人”的态度。从此,她心中开始不再有仇恨,开始学会宽容,学会改变自己再去改变周围的人,开始懂得平淡是真,懂得花很少的钱也能获得极大的幸福。于是,当我们谈论到男女关系的时候,有人问,为什么这年头好男人越来越少,婚姻十对中一半不幸福,而且都是男人出轨,磊姐语出惊人:男人出轨,男人有责任,女人也有责任,给他爱,而不是压力,才能经营好这段感情。
我说你如何把男人研究得如此透彻?她说,因为上帝告诉我们要给予对方爱,要牺牲自己去不计回报的付出,而不是要求。
给他爱,而不是压力,这话说得太到位了,当已婚妇女都认为男人出轨纯属人品问题的时候,磊姐一个未婚女孩子,居然说到了男同胞的心坎里去了。理解万岁!男人生来就生活在压力之中,家庭的,社会的,朋友的,工作的,男权社会不经意的给了这个群体更高的要求,他们也会在潜意识里感受到压力从四面八方而来。男人不是女人,他们不能哭也不能喋喋不休,因为这有损于男人的尊严,他们不能放弃,只能一味的扛起来,因为他们是男人,在压力大的时候苦恼的时候他们不会去吐苦水,他们更希望找个黑洞自己躲起来,或者一个舒适的自由自在的环境让他们彻底放下压力来。家对于他们来说就是这样的环境,可以抛开一切无拘无束,可以感受到有人给他们温暖和关怀,帮他们很好的照料着他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管的那些生活琐碎,他们回家是为了解压的,所以一旦当他们发现,回家后灯火是暗的,环境是脏的,最重要的是,老婆嫌他们下班晚,嫌他们挣得少,嫌他们应酬多,嫌他们不关心家里不做家务,嫌他们周末加班不陪她们的时候,他们的压力会增大,既然家里无法解压,那就只好外头找个地方。
于是出轨是早晚的事。一个女人如果不断地把男友或老公和别人比较,不断地对他提出期望和要求,迟早他会被逼出这个家庭的。女人的手段就该是帮男人减压,但减压也是要讲方法的。男女本身就是不同星球的人,思维方式天差地别,任何一方用自己的思维去想对方都会好心办坏事,最后往往吵架。男人不同于女人,压力大苦恼多的时候希望能够有个宽厚的肩膀,希望有个拥抱有句问候和安慰,男人喜欢玩失踪,喜欢一个人消化,他们不想吐苦水的时候,就别想办法让他们说,有时女人的关心和问候他们只会觉得烦,甚至会转化为新的压力。磊姐说刚开始她常和男友吵架,现在懂了,当对方不开心的时候,他不找你寻求帮助,你就让他一个人,独自旅游,独自思考,只要告诉他,你爱他并随时可以帮他。
男人要哄,女人要宠。哄,就是不要给他们压力。这话说起来简单,实际上很难做到,大家都是俗人,女孩子有谁不喜欢和别人比谁老公有钱有地位有才华,谁不喜欢老公好上加好,有了钱要时间,有了时间要体贴,当然男人也会比,但女人有了压力就开始乱猜疑,开始吃醋,开始唠叨,开始打扮,男人不会,他们一定会躲开,躲到不给他们压力的地方去。男人心理其实很脆弱,他们的自尊和自信需要哄,像孩子一样被哄,当社会和工作给他们无形中增加压力和一次次打击的时候,他们希望心爱的女人能够对他们充满英雄般的崇拜,就像女人都希望在心爱的男人眼中是最美的公主一样。
所以有些女人觉得男人外遇是靠管的,错了,外遇就像癌细胞一样一旦产生就无解,关键在于环境,环境好了癌细胞就不会生长,家庭充满了足够的爱而将压力将为最低,男人就不会出轨。男人也是懂得珍惜的人,如果每天回家总有娇妻帮他弄一桌菜,发现屋子一尘不染,老婆不提工作的事情,不会缠着他陪看肥皂剧,性生活和谐美满,话说到一半累得睡着了老婆帮他盖上被子而不是叫醒他继续聊,这种有爱的环境下,没有人愿意再到外面找女人的,费钱又费力还要承担风险。女人也一样,男人给了她爱,给了她安全感和靠谱感,用女性的思维方式去考虑对方的需求,只要是个心存善良的女人都会珍惜的。
80后的我们这一代,自我中心意识太强,不懂得爱,不懂得宽容,也不懂得付出,总是站在自己的角度思考,先满足自己的利益再去想到他人,不知道感情需要经营,经营的核心在于宽容和牺牲,对对方要宽容,对自己要牺牲。于是我们组建的家庭充满了彼此对于对方的期望,却缺少对于对方的爱和付出,或者说,这种爱和付出是因为希望能够得到相应的回报,长此以往,争吵不断,外遇也就产生了。
听磊姐一席话,醍醐灌顶,有些时候确实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很不喜欢两个人的生活,现在知道一方面是因为男女思维模式差异过大沟通起来太有障碍,另一方面是因为我们都要求太多而给予太少,于是压力越来越大,爱越来越少。我们总是在想,凭什么要我先付出,殊不知,“凭什么”三个字,已经说明你心中没有爱。
感情经营,是门学问,我一直掌握不好。作为不同星球的两个人,你要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已属不易,知道后要懂得如何用正确的方法去做,更难。所以女生总是问我,男人是怎么想的,我代表不了广大男同胞,但我相信我比她们要懂男人,就像我姐总是和我说,女人有多么莫名其妙。好吧,作为回报,我也送给即将组建家庭的我姐这句话:给他爱,而不是压力。 7月6日 我希望的同学会回到上海后和很多老同学陆续碰头了,大都是毕业以后就没见过了,老友重逢总是关不住话匣子,聊近况,聊工作,聊八卦……很多故事很诧异,应该说,每每说到一个人,不知情者都会张大嘴巴。 人生太诡异,9年前的初中同学,6年前的高中同学,2年前的大学同学……走的道路太让人叹为观止,各种错综复杂让你觉得,有些时候,世界很小,小得随便两条线都能有交点;有些时候,世界太大,大得充满了各种可能性,超乎你想象的极致。 比如A君和B君分手了,于是我“啊?”了一声,然后说A君现在的男友或者女友居然是我们都认识的C,我又“啊”了一声,直到说B君现在的另一半也是我们都认识的D,我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然后D和E,E和F……天哪,居然都是我们同一个学校的!怎么感觉上海就这么几个人,谁说毕业以后相逢遥遥无期,这里的人相逢相识相恋的概率都快赶上金庸小说了,几个男女主角就基本是全世界能碰到的适龄青年了。 又比如有人结婚了,结婚自然没什么,然后说有了孩子再结婚,想想也挺正常的,继而说到孩子一岁了,现在要离婚了……说到这里我又被雷了。天哪,这是我同学么?我这辈子还不知道啥叫恋爱,人家居然把该赶上的都赶了一遍了……人与人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 还比如,有人发财了,事业有成,像我等碌碌无为之辈自然要仰视一样。然后说,另一方面,他也基本把上海滩各大夜总会给玩遍了,哪里的小姐有何特色什么价位什么服务了然于胸,同学聚会一起K歌居然也要找小姐,别人说不要,他居然觉得奇怪。于是我等仰视之余也顺便鄙视一下他。我一直在想,当年同一屋檐下和他一起上课下棋打游戏踢足球的时候,全然不会想到一个和自己差不多老实的小男生最后会变得和自己如此大不同。我更不会想到,我梦寐以求想去的那个行业,其中的精英人才居然是这样,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去。 我听小叶子说,嫁人要嫁投行男纯粹是没混过投行的女人yy出来的,往往越接近上游社会的人德性就越差,她亲眼目睹她的同事同时和四个男人搞不清楚,让她对投行这个地方产生了强大的疑惑和迷惘。今天认识了我同学我也明白,很多东西其实表面上看都很光彩,而且被社会所推崇,但一旦反转过来就会让人震得连价值观都会被改变。这个社会对于成功和上游的定义,会把人们原本在这个现实主义社会中就脆弱的价值观击得粉碎。 当然也有变得更加积极的,某君以前不学无术,整天以欺负同学为乐,学习一塌糊涂,毕业也不知去了何处,老师都说,没救了。N年以后再聚首,发现彬彬有礼,待人接物成熟大方,为事业而奋斗,俨然一副有教养的白领骨干的样子。我很好奇,是什么导致了这种转变?以我的经验,我相信,心态的转变是最关键的,而且,他一定遇到了一群人。 还有人生病了,而且很严重,有脑子的,有颈椎的,有肝的……不管什么病,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工作太拼命了,这从女生们用化妆品都盖不掉的灰脸色和男生们每周三次健身房都消不下的救生圈上就可以得出结论。不管是谁,聚会的时候都会说,保重身体,不要太辛苦,说完后隔日就个个和往常一样拼到夜半归家,浑然不知昨日的字字箴言。我很担心,十年以后的同学聚会,会不会少掉谁。 还有很多很多人,现在已经杳无音讯,一个很正常也很无奈的理由就是,人变了。发达了,便不再属于这里;潦倒了,也不再是当年知己。于是很多人就这么消失了,是找不到他们,还是他们自己出于某些原因不愿意再露面,我们不得而知。年轻人争强好胜,读书的时候比,毕业了还要比,男人比收入,女人比老公,以后还要比地位,比房子,比孩子,比事业……也许,只有到了60岁,把一切都看淡了,才能放下一切出来和老同学聚上一聚。我曾经有个梦想,我希望真正的朋友,不论他当了总统,还是扫了一辈子马桶,都应该是朋友。然而我也知道,这也只能是梦想。 我很想念我的初中同学,还有高中同学,甚至会追溯到小学同学那里。但是,我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混得比我差的,混得比我好的,是否都愿意见我,而我是否能放下一切去见他们?我不知道当我见到曾经一起打球喝酒的哥们再次喝酒的时候开始叫小姐,或者曾经看到就会脸红的酷爱文学的女生对我说“全套800,包夜1000”的时候,我会是一种怎样的心情?是否做好了准备去面对这种改变? 我感慨于人生的无常,也庆幸我自己那么多年一直走在一条还算主流的道路上,遇到了很多志同道合的好友让我不至于沉沦下去。我不得不又想起了北大的那些人,那真是我这辈子遇见过的最与众不同的人。毕业两年了,不论是同学还是校友,师兄还是学妹,不论在哪个行业,哪个角落,都依然渗透着浓重的北大气息,都在积极的,正直的道路上行走着,在自己的梦想道路上追求着,名校,投行,律所,机关,渐渐的向高素质高收入的社会主干阶层靠拢,最重要的是,他们,包括我在内的每一位北大毕业生,依然保留着人性中最善良最纯真的那一部分,依然恪守着高尚的情操和美丽的心灵,依然在用心中的理想主义火种与功利现实的社会抗衡,拒绝被社会各种无奈而堕落的现象同流合污。我承认,他们这些人是不一样的,和这些高学历高收入的人在一起我很自卑,但是我依然喜欢和他们在一起,因为他们是真正的善者,谈话充满了智慧而不是泡沫,感情是那样真挚而撕掉了虚伪。这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在我在这个社会上不断被雷劈得迷惘的时候,撑托起了我还算积极的价值观,以及我心中仅存的理想主义火种。 这是我喜欢的北大,哪怕分散于天涯海角,依然让人有一种归宿的感觉。我宁可和他们一起奋斗到凌晨两点,拿着微薄的收入,过着养家糊口的日子,也不愿成为千万富翁花天酒地香车美女嘲笑理想主义者的迂腐。我希望,多年以后,北大的同学聚会,我们可以放下一切,尽可能多的人聚到一起,年薪几百万的投行男女和年薪几万的我等之辈坐在一起就像当年寝室夜谈,国务院副总理和平民百姓共举酒杯就如当年生日狂欢,没有人吹嘘自己的事业和功名,没有人攀比老公和收入,放下当年的是非与恩怨,仅仅因为我们是朋友。不会因为贫富贵贱而划分阶层,不会因为地位高低而人以群分,因为,理想主义是我们共同的标志。 7月2日 门票到底贵不贵?上周去无锡,被一场大雨彻底毁了。然而给我印象最深的不是雨,不是无锡排骨,也不是公司订购的五星级宾馆,而是被鼋头渚昂贵的门票吓退的那一幕。
105块钱。我记得我小时候来无锡,鼋头渚是免费的,如今那个占据太湖有利地形,靠几座小山丘,几块小石碑和几个小亭子撑门面的鼋头渚居然漫天要价了。于是悻悻而退,和我同去的是一个小实习生,还没有拿工资,105块对他来说实在是一种奢侈。我们在上海还算个小白领,对于很多老百姓105块钱就是两三天的薪水,要用来看这个龟头?
同样的情形发生在一个叫做某某故居的地方,一个很小很小的四合院居然开价25块钱,想想实在不值。当然还有灵山大佛,还有各种只有小孩子才喜欢的三国水浒城,票价无一不高。想想其实无锡的票价已经算是很仁慈了,去年去西安的时候,三天光票价就花了900多块,比我在吴哥逛了三天原始森林还贵一倍。想想现在北京的各种票价,不得不感慨,在国内旅游真是玩不起。
不仅仅是旅游,音乐会,歌剧,球赛,动物园,博物馆,水族馆,科技馆,甚至电影票,只要是娱乐活动,一律贵,喊了那么多年精神文明建设,到头来老百姓唯一可以免费享受的精神生活就是呆在家里打麻将。
出国过的人都知道,在很多发达国家,博物馆是免费的,或者仅仅收取很少量的费用,相当于当地人们几小时的收入。音乐会是便宜的,基本属于这里20块钱的标准;电影票是包月的,听沙锅说个位数价钱可以看一个月;当然著名景点还是要收费的,不过性价比足够高。我在香港的时候发现,香港生活条件并不如大陆那么适宜人类居住,但之所以人们都想住在香港,是因为那里足够便捷,精神生活足够丰富而且便宜。都说香港是文化沙漠,但是文化沙漠的运动场遍地都是,博物馆图书馆几乎免费,音乐会老百姓都听得起,而在文化古都的北京,同样价格的票子只能让你用望远镜看到指挥家的一只手。
沙锅说,英国什么都不收费,法国博物馆收费,意大利厕所收费,中国啥都收费。以此来衡量一个国家的贫富,很有道理。但在门票收费问题上,我很矛盾,我自然知道这种具有正的外部性的公共资源理所当然应该让尽可能多地人分享,我自然赞成任何一个人都有受教育和受文化熏陶提高自己修养的权利,但是,对的不一定是好的,对的不一定是可以做的。
上海就已经开始免费了,公园免费,博物馆免费,图书馆免费……这自然是好事情,于是更多的市民走进了文化海洋,开始过上高质量而且便宜的精神生活。但同时这样的资源开始急剧稀缺,博物馆,图书馆,一到夏天就挤满了人,其中一半是来享受空调的,无业游民,拿着救济的老人,买不起空调的下岗职工,在38度的大热天,这种地方实在是再好不过的避难所了。于是你终于可以免费看展览了,前提是你要足够高,高得可以穿透人群看到橱窗里的方鼎;你也可以去图书馆充电,前提是你要去得足够早,在它开门的时候就开始占座,否则连走廊的休息长椅都抢不到。
当然这些都不是问题,因为上海可以再造十个图书馆,但是,如果是北京的故宫,西安的兵马俑,还有四川的九寨沟……很多东西是独一无二的,这种极度稀缺的资源,如果没有了价格壁垒,靠什么去保证它的可持续性?我们当然不能很小市民的去想那些去兵马俑的人都是去享受空调的,我敢说99%的人都是为了去一睹这个世界奇观,去接受中国历史文化教育。但中国有13亿人,保守点算吧,有十分之一的人想去看,想去为中华民族的古文明自豪一下,不过份吧,那么在没有门票或者说门票足够便宜的情况下,兵马俑坑迟早变成活人坑。
中国的问题是不能用对错来决定的,很多时候想法是好的,但往往落实了就会出乱子。一个很经典的例子就是沪杭动车,刚开始的时候票价足够低,结果运行一周厕所内所有的自动水龙头都不翼而飞。你说这不是票价问题,是法律问题,我承认你说的对,长期靠法律的完善和供应量的增加,短期靠价格管制来划分人群,别说水龙头,中国的户籍制度也大致如此。老罗的观点正确,但这种激进式疗法行不通。
一个反面例子就是鼋头渚,回到我开始的话题来。一个不得不承认的事实是,小时候去鼋头渚,游人多得满山遍野如同猴山,拍照要排队,上厕所要排队,环境被糟蹋不说,你在太湖边上想静静的坐一会儿,都感觉自己是在开会;但是上周去的时候,诺大个半岛被围了起来,半个小时内只有两个游客进入,里头草木丛生,自然舒适,一副国家公园的派头。
看过《Hot Fuzz》的人都知道,这种靠管制带来表面美好的做法很残忍,也最终会破产,但是中国往往就适合用一种错误的做法达到良好的效果,然后再渐进式的改对它。从经济学角度来说,之所以故宫人满为患,之所以长城人为破坏严重,是因为票价依然不够高。这种说法很对,但很没人性,就像香港实行了几十年的“人口准入政策”保证了一个资源极度稀缺的小地方能够持续繁荣稳定发展一样。香港做得,北京也想做,结果被骂得狗血喷头,这对政府来说其实挺冤。要知道,中国绝大部分的事情,都依然需要政府管制,这不是学英国博物馆不收费就能学好的。
所以我说,在门票问题上我很矛盾,买票的时候咬牙切齿,觉得自己的血汗钱真是不值钱,但事后想想也的确无可奈何,怪来怪去只能怪自己不够有钱。政府很无奈,又要让老百姓享受,又要替老百姓买单,到头来还要被老百姓骂。除非,你让他再造十个故宫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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